林晚星攥着那把备用房卡的手心全是汗。电梯在12楼停下时，金属门滑开的声音像把钝刀，割得她耳膜生疼。302房的门缝里漏出暧昧的光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卡插了进去。卧室里的景象比想象中克制——丈夫周明宇只脱了外套，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而那个年轻女佣小苏正背对着门口整理床铺。林晚星的目光扫过床头柜，那里躺着她上周丢失的珍珠项链，搭在周明宇的手机上。就在这时，屏幕突然亮起，小苏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：「先生，夫人的项链我替您收好了，放在您西装内袋。」空气瞬间凝固。林晚星想起三天前发现项链不见时，周明宇还搂着她安慰：「可能掉在衣帽间了，明天让阿姨仔细找找。」现在想来，那天小苏请假说要去医院，回来时脖子上多了条和她丢失的项链款式相似的银链子。她突然注意到小苏挽起的袖口下，有块和周明宇同款的情侣手表。「林姐？」小苏转过身，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周明宇慌忙抓起手机塞进口袋，衬衫第三颗纽扣崩掉了，滚到林晚星脚边。她弯腰捡起纽扣，想起结婚三周年时，周明宇就是用这颗纽扣给她变魔术，从里面倒出枚钻戒。「项链是你拿的？」林晚星的声音出奇地平静。小苏的眼泪啪嗒掉在床单上：「夫人对不起，先生说您最近总失眠，怕您看到项链想起婆婆临终的样子会难过……」这话像根针，刺得林晚星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婆婆去世前确实把这条项链留给了她，说要「替我看着明宇别犯浑」。周明宇突然抓住林晚星的手腕，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：「晚星你听我解释，小苏她……」话音未落，床头柜上的座机响了，尖锐的铃声划破僵局。林晚星挣开他的手接起电话，是小区保安：「周太太，您家别墅进了贼，我们抓到个翻窗的，说是您家保姆……」林晚星握着听筒，看见小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。周明宇的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条短信预览：「我按您说的把空首饰盒扔到花园了，警察应该会以为是入室盗窃。」发送人备注是「苏梅」——小苏的全名。窗外的霓虹灯转成刺目的红色，林晚星想起上周整理书房时，在周明宇的保险柜里看到过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单，受益人是苏梅。她突然笑出声，把听筒按在周明宇耳边：「听听，你安排的『入室盗窃』戏码，现在穿帮了。」小苏突然跪下来，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：「夫人求您放过先生！是我主动勾引他的！项链也是我偷的！」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孕检单，「我怀孕了，先生说会离婚娶我……」林晚星没看那张单子，目光落在周明宇颤抖的手指上。那双手曾经替她暖过牛奶，替她系过鞋带，现在却在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她想起结婚时婆婆拉着她的手说：「男人犯错就像掉在屎上的钱，捡了恶心，不捡可惜。」当时她以为是玩笑，现在才懂这比喻多贴切。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林晚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楼下警车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，映得周明宇的脸忽明忽暗。她拿起那条珍珠项链，珠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：「周明宇，我们明天去民政局。」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银行短信提醒：您尾号3721的卡转入50万元。林晚星看着那串数字，突然想起小苏刚才说漏嘴的话——「先生说等拿到您的项链，就把它熔了打个男士吊坠」。原来从一开始，他惦记的就不是人，是婆婆留下的那串据说值两百万的天然海珠项链。门被敲响时，林晚星把项链塞进手袋。她最后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周明宇，突然觉得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，陌生得像刚认识。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，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条终于挣脱蛛网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