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父亲出门买烟,再也没有回来。
那年我十六岁,以为他很快就会回家。
妈妈哭泣着拨打了报警电话, 派出所当中的警官仔细慎重地进行了笔录记录, 之后让我们返回家中等待消息通知。
这一等就是一年、两年、五年、十年。
社区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,每一任都看过父亲的档案。
他们说案件没有进展,但会一直关注。
在我心里, 那是清晰得毫无模糊余地的, 绝非是那种带着应付式的表面功夫的客套话语。毕竟, 每当一年快要靠近春节的那个时段, 总会有民警打过来电话, 其声音里携带着关切之意和期待之情, 询问我这边就那件事情是否有了新的进展情况。
这份惦记,支撑着母亲没有垮掉。
我学会了自己找线索。
在网上搜索走失人员信息,把父亲的照片贴满各个寻人平台。
有几次收到热心人发来的照片,说是某个城市里的流浪汉。
我连夜坐火车过去,看到的都是陌生人。
那种希望落空的感觉,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割。
母亲学会了用智能手机,关注了十几个寻人的公众号。
不太擅长打字的她, 选用了手写输入法, 极为认真地一笔一划写着: “我丈夫失踪十年, 身高一米七二, 左眉有颗痣。”每完成一次书写之后, 她都会不厌其烦地反复进行检查, 内心充斥着担忧, 就怕写错了信息让那些热心的好心人难以找到她。
这份执着,让我心疼得说不出话。
寻人这件事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。
我加入了很多家属群,群里有人找到了亲人,也有人还在找。
我们互相转发信息,互相打气。
每一次转发,都是在黑暗里点一盏灯。
天亮之前,谁也不知道哪盏灯会照亮回家的路。
